回家(1 / 2)





“鳴謙,你要不再考慮考慮,你升連長才半年又是軍校畢業,留在部隊前途不可限量,醫生說過你的傷沒有影響,隻是需要時間康複……”

“我已經想好了。”

一身綠軍裝的唐鳴謙,提著他為數不多的行李站在兩節火車車廂連接處,漸漸遠去的景色帶走他的思緒。

兩個月前,在一次任務中他傷到頭部,昏睡了三天三夜,而這幾天的昏睡他像一個旁觀者,走馬觀花把他們老唐家未來二十年的日子過了一遍。

一九七二年是妖魔鬼怪橫生的歲月,那個年代隨隨便便一個栽贓,都可能讓人失去生命。

而他們老唐家更是彆人頭號攻擊目標,同胡同的其他住戶可能二三十平方米的房子要擠下三代人甚至四代人。

這樣的四合院裡的居住環境可想而知,臟亂差,沒有絲毫的隱私可言,人人都眼饞大房子。

而他們家常住人口隻有三個人,把他算進去也就隻有四口人,四口人坐擁一套兩進六百六十平方米的四合院。

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家就會成為議論目標,所以一直以來父母更是小心謹慎,生怕被人抓到小辮子。

畢竟妹妹還小,真要被下放,還不一定能活下來。

這麼大一套四合院,可不是大家嘴裡的一塊肥肉,惦記著的人多了去,誰不想把這座體麵的四合院據為己有。

他沒受傷之前還好,那些惡人還能收斂一點,可是他受傷了……

夢裡的他沒有蘇醒,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植物人,父母從駐地把昏迷的他接回家,那些探究的目光從未間斷,幾乎每晚都有人翻牆進院子。

一家四口就父親一個年輕力壯的,母親和三歲的小妹,還有他這個動彈不得的廢人,終究是雙拳不敵四手。

還沒半年他們家家破人亡,母親和妹妹都不在了,家也被人占了,沒兩年大伯的生死之交重新掌權,父親的日子才輕鬆些。

最後啊,他們父子倆死在京城裡最繁華的地段,這座四合院見證他們唐家八十多年風風雨雨。

四合院裡舉行過十五場葬禮,祖父母、大伯一家五口、二伯一家四口、還有他們一家四口。

也不知道他們老唐家是得罪哪路神仙,一家十五口人都沒個善終,大伯和二伯兩家人陸陸續續死在戰場上。

兩年前,就連最小的堂哥死在珍寶島上,原本子孫眾多的唐家,隻剩下他們一家四口。

說起來他們老唐家的四合院,能保存下來,也是因為他們家的眾多烈士,是特批的。

***

工作日大人忙著上班孩子上學,胡同裡很冷清,唯獨一些穿著改小的軍裝帶著紅袖章的紅小兵,招搖過市行走在大街小巷。

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惹到他們,被寫大字報連累家人。

“呸!”幾個男生,把一個身高才到他們大腿穿著乾淨的小女孩堵在牆角。

“資本家的狗崽子。”

“狗崽子,你還不知道吧,你家馬上就是我們的了。”

其中一個麵露凶相的男生,提著女孩的衣領用力推搡,紮著的小辮變得鬆散。

唐棠兩眼含著淚吸著鼻子,眼睛惡狠狠盯著那幾個欺負她的男生。

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不能哭,媽媽說過她們家都是大英雄,所以她也是小英雄,絕不向惡勢力低頭。

“喲,老大你看小丫頭片子還瞪我們”

“還是欠收拾,多收拾幾頓就聽話了,你看那些被我們批鬥的,現在還不一樣個個乖乖巧巧的。”

“那兩個老不死仗著有人撐腰,不然早被收拾了。”

“不就是家裡死了幾個人嘛,有什麼了不起。”

“要我說他們就是資本主義,就應該被批鬥,也不知道是哪個老眼昏花竟然給這種人頒布‘忠勇之家’的牌匾。”

站在他周圍的同伴左右張望起來,幸好還沒到下班時間。

“你不要命,彆連累我們。”

“還好這個小丫頭片子才兩三歲,聽不懂你說些什麼。”

“切,我說了又怎麼樣,憑什麼她家能住那麼大的房子,這就是不公正,其他資本的房產能分,為什麼他們家不行。”

說著提起唐棠的衣領麵色不善。

“你們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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